最近幾年，韓國推出了一大批以暴制暴的復仇爽?。骸?a target="_blank" href="/tpua/9111.html" title="囚犯醫(yī)生">囚犯醫(yī)生》《再次我的人生》《黑話律師》《豬玀之王》《財閥家的小兒子》……它們各有各的看點，有的聚焦于個人與公權(quán)力的對抗，有的以校園霸凌為切口，有的集中批判貧富差距與階級固化。劇中出現(xiàn)的普遍設定，就是小人物逆襲。這些作品往往會涉及程序正義與結(jié)果正義的艱難抉擇，即人們是否可以為了實現(xiàn)正義而選擇私刑。從法理的角度看，以暴制暴不被允許，也不應被贊美，畢竟私人暴力是對法律的逾越、踐踏和破壞。如果人人都依靠暴力而非法理，那社會就會陷入失序的泥沼。但從虛構(gòu)藝術(shù)上來看，這些懲惡揚善的作品，確實提供了一個大快人心的出口，讓人感覺“太解氣了，太過癮了”。而今天我們要聊的，正是這樣一部劇——《模范出租車2》。該劇改編自日本漫畫家CARLOS創(chuàng)作的同名網(wǎng)絡漫畫。改編成劇后，主創(chuàng)為其注入了十分韓式的本土風格，映射了一個又一個的社會熱點：素媛案、新安郡鹽田奴隸案、WeDisk會長梁振浩暴行事件等等?！赌７冻鲎廛嚒访恳患径家詥卧獎〉男问秸归_敘事，聚焦多個事件，基本兩集講一個案例，節(jié)奏短平快，可以高效率地輸出爽感。編劇在劇中構(gòu)建了一個極端理想化的復仇世界，讓一群“復仇者聯(lián)盟”橫行其中，以暴制暴伸張正義，像極了有蝙蝠俠出沒的哥譚市。主角團是一個名為“模范出租車”的義警團隊。他們隱沒在一家普通的出租車公司中，表面上看每個人都是平凡的打工人，實際上每個人背地里都多打了一份工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擁有雙重身份。成員各個身懷絕技。司機金道奇（李帝勛 飾），是一名退役特種兵，戰(zhàn)斗指數(shù)爆表，是團隊里的武力擔當；售票員高恩（表藝珍 飾），是個擅長電腦技術(shù)的駭客高手，負責數(shù)據(jù)破解、分析等遠程技術(shù)支持；崔工和樸工這兩名工程師是負責后勤工作的“奶媽”，包攬了設備維修、車輛改裝等工作；除此之外，團隊還有個“金主爸爸”，也就是出資開出租車公司的幕后大佬張成哲。幾乎每個團隊成員，都背負著一段慘痛的過往，比如張成哲經(jīng)歷過全家被滅口的絕境，男主金道奇的母親被人殘忍殺害，而高恩的姐姐則在受辱后自殺。他們都在經(jīng)歷過走投無路的憤怒與無力后，踏上了一條“以正義之名，行復仇之實”的道路——因為自己淋過雨，所以想為別人撐把傘。團隊主張“在城市中替無辜的受害者懲治壞人，在公共權(quán)力死角執(zhí)行正義”。他們會在高架橋、火車鐵軌等自殺高發(fā)地貼上醒目的黃色小廣告，為那些想要輕生的人提供復仇服務。檢察官出身的姜荷娜（李絮 飾）曾在第一季結(jié)尾加入“模范出租車”，但可惜的是，演員李絮因檔期沖突，并沒有出現(xiàn)在第二季中，編劇直接用出國進修，交代了姜荷娜的下落。姜荷娜的缺席，對第二季來說算得上是有利有弊。好處是，她的離開直接掐滅了第一季里稍顯多余的感情線；壞處是，作為司法體系中的代表人物，她的離開直接削弱了情與理的辯證思考，諸如以暴制暴是否可取、是否會干預神圣不可侵犯的司法權(quán)力之類的反思命題，在第二季里不再出現(xiàn)。同時，相較第一季來說，第二季在尺度上有了很大的下調(diào)：第一季的分級是19禁，第二季的分級是15禁，血腥暴力場面的出現(xiàn)頻率被大大降低。如此修改，是因為編劇吳相浩對該劇的定位是“犯罪娛樂爽劇”。早在第一季的創(chuàng)作階段，吳相浩就與導演樸俊宇在創(chuàng)作上產(chǎn)生了很大的分歧。吳相浩想要將輕松活潑的爽劇風格進行到底，而導演卻希望加重劇集的深刻性，往沉重暗黑的路子上引。最后兩人不歡而散，劇集中途更換編劇，導致口碑、收視大幅下滑。到了第二季，編劇吳相浩成功拿回話語權(quán)，以勝利者的姿態(tài)攜一眾主演回歸，繼續(xù)他“犯罪娛樂爽劇”的風格，而制作方SBS為了配合他，則主動更換導演，換成了執(zhí)導過《那年，我們的夏天》的導演李丹。和第一季一樣，第二季也是開場即高能，一上來就奉上了最受矚目的熱點話題。第一季開場是“素媛案”，元兇趙斗順化名趙斗哲出現(xiàn)在劇中，經(jīng)歷了多年的牢獄生涯，他不但沒有痛改前非，反而學會了更深的隱藏和偽裝，人前扮懺悔狀吃低保、拿補助，人后立馬露出真面目，妄圖報復受害者。殊不知，自踏上出租車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經(jīng)成了別人的獵物，等待著他的，將是一場游走于法律之外的終極處決……第二季開場是“N號房事件”，劍指“N號房”的主犯們。和趙斗哲一樣，這些罪犯也毫無悔改之心，一心盤算著買通關(guān)系被假釋出獄，并準備在出獄后重操舊業(yè)。這些盤算都被男主金道奇看在眼里，他潛入監(jiān)獄，設計將主犯們劫走，并制造出越獄的假象，讓他們的刑期改判為無期，得到應有的懲罰。后面幾個故事，也都圍繞著主角團的懲兇除惡展開。比如，主角團破獲跨國詐騙案，案件改編自“芭達雅殺人案”，與去年引發(fā)熱議的東南亞勞工事件如出一轍。受害者輟學出國打工，結(jié)果誤入網(wǎng)絡詐騙團伙，淪為編寫賭博程序的非法勞工。受害者父親發(fā)現(xiàn)真相后，向警方求助，結(jié)果警方不予立案，只將其定性為失蹤，多虧“模范出租車”伸出援手，才救回了父子倆的性命，懲治了不法集團，揪出了幕后黑手。又或者，主角團破獲空巢老人詐騙案，騙子們穿梭在鄉(xiāng)村，對那些兒女在外的空巢老人進行情感詐騙，當老人卸下戒備、掏心掏肺后，騙子再從老人那里騙取大量的錢財。當老人幡然醒悟，一切為時已晚，老人為了不給城里的子女添麻煩，只能孤獨地走向死亡。直到“模范出租車”出手，騙得騙子團團轉(zhuǎn)，惡人才得到了應有的報應。盡管懲兇除惡的開掛設定，可以輸出非常直給的快感，但劇集的問題也隨之而來：一方面，是案件的進展過于模式化，沒有太強的起承轉(zhuǎn)合，總是重復著相似的故事，看久了難免讓人審美疲勞；另一方面，是案件講述得過于籠統(tǒng)，且案件的嚴重程度遠不及第一季，有時開篇只用寥寥幾句新聞報道便將惡人的惡行一筆帶過，反倒更多地著墨于“模范出租車”的以暴制暴。弱者視角不再，只專注于放大主角團的“爽文”光環(huán)，有點虛有其表的意思。雖然《模范出租車2》已在豆瓣拿到了9.0的高分，可平心而論，這個評分多少有點虛高。虛高的原因，不外乎是因為它滿足了人們對爽劇的娛樂性需求，以及對“善有善報，惡有惡報”的樸素價值觀的認可。而韓國復仇劇的屢試不爽，恰恰也正在于此。它們的出現(xiàn)，與韓國當下的社會環(huán)境與集體情緒緊密相連。近幾年，韓國貪腐案頻發(fā)，再加上“校園霸凌Me Too”“N號房事件”的相繼發(fā)生，無一不暴露出韓國司法體系的漏洞與不作為，導致民眾對公權(quán)力的信任度急劇下降。法律制裁撫慰不了民眾的傷口，洶涌的集體情緒又急需閘口釋放，于是一大批主打社會審判和私刑正義的復仇劇便應運而生。而《模范出租車》系列之所以能夠得到不錯的口碑與收視，主要就得益于它的“押題滿分”，押中了普通人的真實愿景。但對法律的逾越和破壞，仍是這些劇不可避免的局限之處。希望此類劇集的涌現(xiàn)不止?jié)M足人們的爽劇觀看需求，如能像電影《熔爐》一樣，推動法律的修改和完善，便是其最佳現(xiàn)實意義。